五舅是少校军医退伍。他診所裡面的醫藥書籍不多,一下子就被我看完了。我跟着五舅出診,他会的醫療技術我都很快學会了,几个月後我就单独替他出诊了。
鄉下种鸦片也普遍抽鸦片。常常夫妻因为吵架而服鸦片自杀,一個晚上总会发生三四次。我几乎整个晚上都在出诊,帮人洗胃。
本来出诊时,病患家属必须雇轿子请医生去。到了病患家,还得请村里的保长和有身份的长老陪医生抽鸦片和吃饭,连医药费,所费不赀。
五舅为了能及时救治病人,避免劳师动众,就花钱买了一匹军马,连同马夫,让我骑去出診。我在马的脖子上挂了串铜鈴,馬一跑起來,就叮噹作响,大家老遠就能听到,知道医生来了。
马夫是个廣西人,说话口音太重听不懂,马则欺生。
记得我有次要从洪家屯到四尾洪,当从大路要转到小巷时,马突然用力一甩,我就一下子掉下去了,躺在地上好久都不能动,马儿也没跑,我趴在马身上慢慢回到诊所,打了消炎针休息。待恢复後,我要马夫帮忙把马绑在树上,用马鞭打了几十下,以后它就乖了。
另有次夏天很闷热,在跑了几个小时後,马突然一下子倒在地上。我赶忙去请兽医来看,原来马得了急性肠胃炎。兽医告诉我动物用药剂量约是人的十倍。结果用了半磅泻盐灌下去,再次消炎药就好了。
我后来还到另一家比较大的诊所上班,同时兼任黄麓师范学院校医。
就这样在家乡行医约一年半後,母親得知巢县公立医院在招收四年制實習生,要我去报考,我就考上了。
我们那一期一共六个人。我们既是医师助理,也是工友。每天一大早就要将医院里面玻璃作的个种药罐擦拭的一尘不染,还要扫地。医生做手术时要在旁边学习。因為醫院是美援醫院,物資豐富,有最新的氯霉素和盘尼西林。鱼肝油一桶桶,每桶五十加倫。还有许多罐头食品,我们每天都开来吃。
医院里面大多数是美国医生,常常动很多大手术。我们在旁边学习。我学习成绩最好,毕业后被院长留用。医院院长兼卫生院院长,他先派我到县卫生院当代理医師。衛生院的資源很少,但病人很多。大多數感染性病和梅毒,其它小病也不少。
半年后调回医院当助理医师,和美援医师们一起工作,一年後领到了安徽省发的医生执照。
那時候,不到兩個月家𥚃就會來封信,要我𣿬錢回去缴抽壮丁的份钱。因与共匪的战事吃紧,政府规定,凡年满18岁就要当兵。如果不去,就要花钱请人代替。壮丁越来越少,价钱越来越高,到最后我把赚的钱全都拿去还不够,就决定辞职从军,当军医去了。